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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乡的“上灯”
发布时间:2017-02-11 09:16:00    点击量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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兴宁上灯(周勇明 摄)
    刚过正月初七,不少在汕头的兴宁老乡就在谈论着回乡“上灯”了。因为在客乡兴宁,“上灯”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节日,大部分乡镇有“上灯大过年”一说。在春节,一般除了女儿回娘家外,亲戚互相走动拜年的并不很多,可在“上灯”这个日子,四乡八邻的亲戚纷纷上门。因此在外的兴宁人,不少春节并没回去,到了“上灯”时却尽量要回故乡。

  正月十五是中华民族传统的元宵节,上灯本是元宵中最重要的活动,可兴宁的“上灯”却并不是正月十五,而是元宵前后的一段日子,从每年的农历正月初八日起,一直延续至十五日,加上十五以后叫“暖灯”,约有十天。在这段时间里,天天都有各宗族或姓氏举行上灯活动,以初十至十四日为最盛,这时也是兴宁人走亲访友最高峰的时间。好在各乡各村各族各姓的“上灯”日子不相同,正好错开让大家方便走动,家家都可以在“上灯”这天迎来送往热闹一番。

  若说兴宁人不过元宵节也不为过,因为给“上灯”取代了。这种过节方式是怎么来的,也不太可考,只能说由来已久。有一个说法是客家人住围龙屋,随着人口的增长,原来的围屋已经不能容下众多人口,有成就的子孙就会走出老围屋,另建新围屋。为了避免与原来老屋的亲人在同一天过节,新迁的子孙往往都会改变“上灯”日,以便于彼此之间在“上灯”日可以互相走访欢庆。

  “上灯”有双重意义。一是观赏花灯,二是庆祝添丁。凡有头年生了儿子的家庭,新年的“上灯”必大大操办一番。在别的地方,小孩出生后的庆典一般是过满月、抓周,可兴宁有所不同,生了女儿摆满月酒的也有,可生了儿子的人家一般不摆满月酒,而是到次年的“上灯”这天摆酒请客,庆祝添“新丁”。前来庆贺的亲友们不用送红包,只送小孩穿戴的衣帽等用品和烟花爆竹,届时爆竹连响一片,烟火蔽天。凡是有“新丁”的人家还有互相攀比之势,这现象实在有违我们大力提倡的环保低碳行为。近些年也有人打破传统,生女孩照样请花灯,宴请亲朋庆贺,并以请放电影、照相等形式来庆祝。

  如今“上灯”更多是各家各户的自家节日,而按传统旧俗,每个大屋就是同一祖先的后代的“上灯”,由头年生了男孩的人家负责操办,该年生第一个男孩的新丁户为丁首,负责办理各家各户领派钱物、当年的祭祀活动,以及请舞龙灯、舞狮、筵席、邀请亲友等事项。到了“上灯”节前1-2天,先要分区划段发动家家户户大扫除,在公共大小门上方吊灯笼,派人“请花灯”(即到街上买花灯)。花灯一般为圆形竹篾做框,为八角形,外层糊贴花纸,表饰剪纸,造型华丽。旧风俗还要“接花灯”,将买来的花灯用红竹竿扛回,有的还沿路边走边燃放鞭炮。请来的花灯,要放在祖公厅里的八仙桌上,到了“上灯”这天下午,择吉时将花灯吊在祖公厅,谓之“升灯”。 除了每年新买的花灯外,还有写着堂号的祖宗灯,这是年年都挂的,升灯的同时鞭炮齐鸣。在筵席进行中,会有龙灯、舞狮班上门讨彩,此时鞭炮声大作,龙灯飞舞,狮跃高桌,气氛最为热烈,只是这龙狮班是要赏钱的,经济条件较差的人家是请不起的。

  农村的“上灯”比城区要热闹有趣。围屋檐下宽阔的禾坪上,有民间说唱,什么《梁四珍与赵玉粦》《春催杜鹊》《高文举》等传统和近现代唱本;各家各户的大门口,龙跃狮舞,参灶参神,跳桌打凳,弄拳舞棍,文武齐全。锣鼓声、纸炮声、欢声笑语,喧闹一片;还有各款火箭烟花,不时地直冲云霄,放射出缤纷绮丽的光彩。在兴宁有些族姓也有不“上灯”的,而是过“暖灯”,一般在正月十五后到十七、十八,程序也和“上灯”相仿,但没那么隆重热闹。也有说“暖灯”其实是一种将灯降下来的仪式,因家族人丁不够旺,所以“上灯”不想大事铺陈而已。是否待考。

  “上灯”是兴宁人过元宵的一种特有方式,集中体现当地的民俗。如今物换星移,许多乡土习俗都与时俱进变化了,可“上灯”却是几十年来如是,成为一道不变的风景。许多在外居住的兴宁籍人士,也会记得自己家的“上灯”日,在家里做上些菜,请亲友老乡前来一聚。我虽是兴宁人,居汕几十年间也曾回家乡多次,可一次也没遇上“上灯”期间,未能领略那热闹的气氛。对这节景的盛况未及亲见体会,唯凭亲人同乡讲述,实在有遗憾。心向往之,只能梦回萦绕了。

  □苏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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