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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世界万金油大王”胡文虎(八)
东京之行 真相大白
发布时间:2016-05-18 15:32:54   来源:梅州日报   点击量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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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文虎纪念馆牌楼与虎豹塔
    □胡赛标
   
1943年7月,胡文虎赴东京面见日本首相东条英机,一时舆论大哗,“媚敌”流言蜂起。一些报刊甚至说胡文虎沦落为“汉奸”了,要求国防部扣留惩办他。

议论纷纷,似是而非。在许多正直的中国人眼里,日寇避之唯恐不及,焉可接近呢?为了回应众人的疑问,胡文虎回港后在日本人接管的《香岛日报》上发表《何事去东京》一文,说明东京商谈的问题:1、关于救济中国民食恐慌问题;2、关于华侨爱国分子自由问题;3、关于华侨汇款安家问题;4、关于香港方面的问题。《胡文虎轶事》的作者胡知非,曾经亲自问过他为什么去东京,胡文虎答:“当时香港居民没饭吃,饿死不少人,他们都说我是慈善家,为了救人,我应该想法运米分给大家吃。这里的日本军人说,要米需到东京去求,我便前去。”1949年1月,陈嘉庚的《南洋商报》刊出一篇社论《为胡文虎请命》,引英军降将都要在日军刺刀下宣誓效忠日本天皇为例,为胡文虎作为一个平民商人在日军淫威前无力反抗做辩解。此论一出,轰动东南亚。

确实胡文虎是被“有力人士”请到东京的。东条英机为什么要胡文虎去东京?目的有二:一是利用胡文虎侨领的声望,来化解海外华侨对日寇的敌意;二是想借胡文虎与蒋介石的朋友关系运出紧俏战略物资。但是,胡文虎被推到了舆论的风口浪尖,百口莫辩,似乎越抹越黑。社会上流传一首打油诗:“敌来名香岛,敌去名星岛,星岛和香岛,都是汉奸报。”胡文虎听说后,非常气愤:“有屁让他们放!我不出任香港维持会长,不为日本人做事,胡文虎就是胡文虎!”以前,日本人想叫胡文虎出来组织“维持会”,胡文虎推辞说:“我是做生意的,不懂政治,怎么会办维持会呢?”日本人于是不再为难他。

胡文虎为什么不推辞去东京呢?这要从胡文虎的个性来分析。胡文虎是个不当官不惧官不媚官、爱声名爱生意爱民生的商人。他对政治不感兴趣,作为当时中央参政员,他只参加过第二届国民参政会的开幕式,不管蒋介石的劝留,借托生病中途溜之大吉。他敢于拍蒋介石的肩膀,敢于喝叱“杀人魔王”日本总督矶谷廉介,他怎么会不敢见东条英机呢?作为一代“医商”,他什么三教九流的人都见过,什么人都要与之打交道,在他的字典里没有“怕”字。

那么,胡文虎是怎样外圆内方、舌战东条的呢?1992年7月,厦门大学洪卜仁教授赴日参加学术研讨会,查阅了《东条内阁总理大臣机密谈话记录》。胡文虎的历史悬案终于揭开了真相——胡文虎忧心忡忡地说:“当前,中国的民生问题相当严重。”东条英机漠然道:“如果重庆政府承认由于当了英美的傀儡而造成中国人民涂炭的苦难,我将在国会宣布日中战争明天就可以结束。”胡文虎立即说:“现在的汪精卫政权是依靠日本的力量支撑的,但当前汪的政权只知道捞钱。……那么人民悲惨苦难生活,又如何能得到拯救呢?”东条英机瞪大了眼睛。他没想到“请”来的胡文虎竟敢当着他的面抨击汪伪粤伪政权,立即辩护说:“南京政府成立的时间很短,好比三岁的孩子,要求它政治上完全成熟是没有道理的,只能尽力扶植它茁壮成长。”接着,东条英机假惺惺道:“请您就华侨状况提点改善意见,不用顾虑。”胡文虎神态自若道:“华侨们具有强烈的爱国心,是无法比拟的。……满洲事变之后,民心转向抗日。现在日本应考虑释放华侨中的优秀代表人物。”东条英机惊讶了。他要求胡文虎利用与蒋介石的关系运出战略物资钨、棉花、桐油到日本,不料胡文虎却说:“要获取中国内地物资,这关系到贵国与蒋的势力问题,加上和英美矛盾,困难重重。再说,现在要重庆方面改变立场,也是不可能的。”东条英机脸露愠色:“……帝国正全力支持着汪的政权,因此和汪的关系无须与您讨论。您还是直接谈谈,您要如何救济中国人的打算。”胡文虎微笑道:“我实在目不忍睹中国人民所遭受的苦难。”东条一脸苦相。胡文虎还想刺探日方何时结束战争的机密,却被东条英机旁边的几位长官阻止了……这是一场颇具戏剧性的会面,也是一场无硝烟的战争,更是他外圆内方性格的艺术呈现。综观对话记录,胡文虎的民族气节昭昭,不白之冤一朝洗雪,是是非非,尘埃落定。

新中国成立后,胡文虎三次致函中南军政委员会,表示竭诚拥护新中国人民政府,愿一如既往为祖国的公益事业尽力。1950年他令广州永安堂首先认购胜利折实公债两万份,1951年他又派胡梦洲前往广州购买公债三亿元,但是由于“左倾”思潮影响,把他定为“反动资本家”,拒绝虎标良药在国内行销,没收他在国内的一切财产。一代侨领从此在大陆销声匿迹。

这位把国家民族利益看得高于党派利益的商人,不喜欢政治却成了政治斗争的牺牲品。但历史终究要还原其本来的面目。1983年2月10日,时任福建省委书记项南接见香港《文汇报》总编辑金尧如,郑重评价胡文虎为“爱国华侨”“商界巨子”,决定归还其家族被没收的财产。1988年8月22日《人民日报》首次加以“编者按”的形式再次确认胡文虎为“爱国侨领”。1992年在老家永定中川的“胡文虎纪念馆”落成。胡文虎这位大起大落、迷雾重重、个性奇特的传奇商人,终于可以含笑九泉了。 (完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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