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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说黄金“下圩来”
发布时间:2017-08-07 09:25:58    点击量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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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在丰顺县黄金镇,人们有一句俗语叫“下圩来”。说的就是,如果有什么不是很紧要的事情,希望在下一个“圩日”中来解决。因为生活中时时存在买和卖的金钱往来,不少时侯也是指熟人之间交易的结算。黄金埠开圩较早,据《丰顺县志》记载,清乾隆年间已有黄金埠圩市,之后以三六九作为圩日。到了时候,附近乡镇的居民,手提肩挑带着货物来赴圩。笔者小时候,就曾见过这个热闹的场面:前来赴圩的人们,把狭长的街道挤得水泄不通,脚跟贴着脚跟,脊背贴着脊背,说是“人山人海”也并不过分。

黄金圩的繁盛,跟其地理位置有关。产溪河静静地从圩旁流过,到了高田这个地方,汇聚了来自大龙华龙溪的水流,河水显得更加宽阔和深远。夹江而下成片的绿竹,更为她增添了许多秀色。顺着这条河,往下,可以到达公式隍镇;再往下,顺着韩江可以到达潮州、汕头,可以延伸到广阔的大海。在交通不发达的年代,水路运输就成为货物运转的便捷方式。于是,上游的柴碳竹木与下游的食盐和其他海产品,都汇聚在这里。商品交易的频繁,是“下圩来” 俗语产生和存在的土壤。

面山而居的人们,获取的山货可以等到下一个圩日卖出,水边码头上的搬运工可以在这个时候赚取些工钱,商家可以在圩日生意兴旺的时候获得更多的利润。而处于圩镇下方平坦的河边,笔者老家白土村和其他村的人们,可以利用产溪河两岸的绿竹,编织箩敲、畚箕、竹筐、篮子、火窗等竹制品,到集市上换取生活资费。于是人们的生活节奏就和“三日一圩”紧紧地联系在一起:赚点小钱,花掉,再赚钱,再花掉。如果遇到收入不好的情况,手头拮据,但生活仍然继续,买卖的交易结算,也就只好等到下个圩日来了——这也是“下圩来”产生的最为直接的原因。对于生活在这个时候的人们,大家乡里乡亲的,也很容易理解。

这种商品经济的萌芽,基础仍然是以农耕为主的自然经济。不以储蓄为理念的生活方式,更贴近现在的社会生活。以饮食业和姜糖橙糖糕点等等出名的黄金镇,过去的人们有了能吃会吃的“恶名”——虽说吃是人的第一生理需求,但他们的收入确实不高。在以粤菜闻名的“食在广州”,有人夸张地说,广州人哪怕家里穷得只剩下一张床板,早上也要去饮早茶。否则,“设一朝不饮,则精神疲倦”。其背后的原因,就是以作坊为主的手工业发达和海运贸易的兴起。南越王宫考古出土了来自西亚的银盒和香料,水沟底砖的铺设有冰裂的形状,王宫的建筑区别于中原的土木结构,而有类似于欧洲希腊的风格……这些就是海外交流的明证。商业的兴起,使普通的居民手里有了可以消费的金钱——哪怕是为数不多,因为有可以持续出卖劳动力的市场,这种生活方式就有存在的理由。

当然,过去也存在着这样的人,他们讲究没有压力的生活,只生活在“今天”,不去思考明天的生计,什么事情,也等着“下圩来”去解决。翻翻资料,有学者研究后得出结论,历史上的北宋,商品经济比较发达,一般人们每天赚取100文钱,就大致可以保证生活的各种支出,结果就出现了每天赚取100文后就“鼓笛以歌”的人群——他们的理念和某些人的“下圩来”观念近似,只是时间更短。等到文革出现,割了“资本主义尾巴”,就连村子里的竹制生活必需品都无法生产和出卖。“竹刀一响,当(超)过县长”,编织竹艺的人成为批判对象。整个黄金镇的市场也早已萧条,“下圩来”难以为继,下个圩日结算还钱成为拖延的借口,从而有了信用不好的恶名。

时至今日,社会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,三六九作为圩日的传统,也已经成为历史,“下圩来”渐渐退出了人们生活的舞台。偶尔有人讲起,后生人也不理解,年长的人则相视一笑。毕竟,语言的存在要有现实的基础。不过,缓缓的河水,翠绿的竹子,秀丽的乡村景色,似乎在讲述着过去“下圩来”的历史。悠闲的生活方式,有条不紊的节奏,也已经融入了梅州慢生活的内容。(刘子阳 冯丹俏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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